口腔病毒的基因信息成为寻找抗菌物质的素材。清华大学与北京大学研究团队在2025年发表的研究中建立了口腔病毒数据库HOVD,并制备了从中筛选出的酶,抑制了培养中的牙周炎相关细菌生长。即使未能分离出感染该细菌的活病毒,他们仍从基因信息中获得了具有实际功能的蛋白质。
介绍噬菌体治疗的文章探讨了利用病毒及其酶攻击细菌生物膜的方法。本文关注更早的一个环节,即从海量基因目录中寻找候选抗菌酶的技术。
口腔病毒的基因目录
噬菌体是感染细菌的病毒。在口腔微生物研究中,细菌的种类和功能已得到较多研究,但噬菌体与哪些细菌存在联系、发挥哪些功能,仍有许多空白。研究团队将既有的口腔病毒资料与新分析的唾液基因信息整合,构建了HOVD。
HOVD包含24,440个按基因相似性归类的噬菌体分类单元。这并不意味着研究人员培养并保存了同等数量的活病毒。这份目录是从混有多种微生物遗传物质的样本中寻找病毒基因片段,将其拼接,再把彼此相似的序列归为一组而形成的。
研究团队使用名为CheckV的软件,评估基因组重建的完整程度。他们保留了完整度超过一半的数据,并区分了样本的来源位置,如唾液、舌表面、龈上及龈下牙菌斑。这不仅是收集大量序列,还通过整理资料,使不同环境中的病毒能够进行比较。
利用基因模式预测目标细菌
寻找抗菌酶,首先需要缩小范围,确定哪些噬菌体可能与目标细菌有关。研究团队瞄准的是参与牙周炎的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他们使用名为VirHostMatcher的程序,比较短DNA序列在噬菌体与细菌基因组中出现的频率。这种方法认为,序列使用模式越相似,彼此存在联系的可能性就越高。
这种计算结果应与直接观察到感染过程的结果区分开来。研究团队在整个HOVD中,也只有28.4%的噬菌体能够与物种水平的细菌宿主建立关联。由于可供比较的参考基因组不足,且一种噬菌体可能与多种细菌存在联系,仅凭基因模式很难确定所有关联。
随后,他们在候选噬菌体的基因组中寻找内溶素的编码信息。内溶素是一种分解细菌细胞壁的酶。研究团队将序列与已知蛋白质功能数据库进行比对,筛选候选酶,并使用ColabFold-AlphaFold2预测蛋白质结构。结构预测是帮助理解候选酶的工具,而抗菌作用是否存在,则由后续实验来确认。

从分离病毒到制备酶
直接利用噬菌体,需要获得能够感染目标细菌的病毒。本次研究团队未能成功分离出针对牙龈卟啉单胞菌的噬菌体。他们转而将从基因目录中找到的候选内溶素编码信息导入大肠杆菌,制备并纯化蛋白质。这一步将数据库中的序列转化成了可供测试的物质。
纯化后获得的蛋白质有三种,分别称为Pro.3、Pro.4和Pro.5。内溶素通过分解细菌细胞壁,使细胞破裂。与让噬菌体本身感染细菌的方式不同,本次实验是让单独制备的蛋白质与细菌接触。
研究团队在无氧条件下,将蛋白质与牙龈卟啉单胞菌共同放置两小时。在所测试的条件中,三种蛋白质混合的低浓度组合对生长的抑制最为有效。已得到确认的成果是抑制培养中细菌的生长。这并不代表其已被证实能够清除牙龈内多种细菌形成的生物膜,或改善人体牙周炎。部分研究人员表示,正在申请与这些酶有关的专利。
这项技术带来的变化,在于寻找抗菌候选物的起点。除了获取可培养病毒的路径,研究还衔接起另一条路径:从口腔病毒基因目录中筛选有用的酶,进行制备,再验证其是否发挥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