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确认牙龈是否出血、牙齿是否松动,过去实际上只有一种方法:在牙科诊所用细探针逐一探入牙龈沟,测量其深度。而最近几年,只需用漱口水漱口后吐出,5分钟内就能用数字告诉你牙龈组织目前是否正在实际遭受破坏的自测试剂盒,已在多个国家投入使用。它的原理是测量唾液中一种名为aMMP-8(活性基质金属蛋白酶-8)的酶的浓度,近期多篇论文相继验证了这项检测究竟有多可靠。

用漱口水漱口后将检体滴到试纸上,再用数字阅读器判读浓度的三步检测流程

看的不是骨头,而是此刻正在被破坏的组织

AI在X光片上自动标注牙槽骨吸收程度的诊断是一种从影像中寻找早已发生的骨吸收痕迹的方式。aMMP-8检测的运作方式不同。这种酶是保卫身体的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在牙龈炎症部位分解胶原纤维时一同释放出来的物质,是仅凭临床所见无法察觉的、揭示此刻组织破坏过程的生物学信号。研究人员将其形容为连接临床所见与生物学过程的指标。

漱口后放入试纸,阅读器即可读取

检测方法很简单。用漱口水漱口后吐出,将该液体滴到试纸上,抗体便会与aMMP-8结合显示出条纹,再由名为Oralyzer的数字阅读器以纳克每毫升(ng/mL)为单位读出数值。超过20 ng/mL即判定为阳性。该检测已以PerioSafe等名称在多个国家实现商用化,最近还出现了一种自测模式:自己操作试纸,将结果输入智能手机应用后,系统会结合年龄、腰围、是否吸烟、糖尿病家族史等信息,计算出牙周炎的患病风险。

能查出进展期疾病,却会漏掉早期病变

2025年更新的一项荟萃分析重新汇总了8项研究、共2048人的数据,评估了这项检测的准确度。结果显示,在患有牙周炎的100人中有59人被判定为阳性(灵敏度0.59),而在没有牙周炎的100人中有82人被准确判定为阴性(特异度0.82)。研究人员将其评价为中等水平的准确度,并明确指出由于漏检比例较高,无法替代现有的牙科检查。实际上,在香港和上海分别对384人和390人进行检测的研究显示,以20 ng/mL为界值时,漏掉了一半以上处于早期阶段(1~2期)的牙周炎。这是因为试纸测量的是整个口腔中流出的酶的总量,对仅局部进展的早期病变不够敏感。

不过,若在自测结果基础上加入简单的问诊信息,情况就会不同。在一项针对566人的中国研究中,单独使用自测的准确度较低,但加入是否吸烟、年龄等问诊信息的模型,在区分进展期(3~4期)牙周炎方面的判别力升至接近1的0.955,达到了与专业阅读器定量检测相近的水平。

也用于确认治疗效果

这项检测不仅用于诊断,也被用来观察治疗后的病情变化。一项对27名重度牙周炎患者进行治疗前后比较的研究显示,酶阳性率从治疗前的85.2%降至治疗一个月后的18.5%,且酶浓度下降幅度越大的人,牙龈沟深度也随之变浅。以相同方式研制的ImplantSafe则应用于种植体周围组织。希腊一项针对种植1年以上人群的调查显示,患有种植体周围炎的组别aMMP-8浓度是健康组的两倍以上。用这一数值来筛查疾病,能在100名种植体周围炎患者中准确识别出81人,在100名健康人中准确识别出74人(灵敏度81.25%,特异度74.07%)。这相当于在判断激光治疗种植体周围炎一文所探讨的治疗效果之前,先用这项检测确认组织破坏是否已经开始。

对比健康牙龈与炎症进展中牙龈内白细胞释放胶原分解酶(aMMP-8)过程的剖面图

aMMP-8自测试剂盒是一种能在肉眼可见症状出现之前,以化学方式捕捉当下正在发生的组织破坏的工具。它对筛查进展期牙周炎有用,也有助于追踪治疗反应,但对局部起始的早期病变,如今仍会漏掉近一半。与其说它能取代直接探查牙龈的临床检查,不如说它正逐渐成为填补两者之间空白的辅助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