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我的磨牙咀嚼面上有一个黑点,但完全没有冷热敏感或疼痛的感觉。因为不疼,所以想知道是不是可以先不去看牙医、继续观察就好,还是现在就应该去检查。

简短回答

没有疼痛感,或者能看到黑点,这两点本身都不能作为判断是否可以推迟治疗的标准。关键在于这个斑点是仍在进展的活动性病变,还是已经停止的静止性病变,以及牙齿表面是否还完整,还是已经形成了龋洞。这三点都需要通过肉眼观察和探针触诊才能判断,如果不直接检查病变,很难给出答案。

如果是静止性病变,只要没有美观方面的问题,很多情况下只需定期观察,不必进行修复治疗。反之,如果是活动性病变且已经形成龋洞,从这时起进展速度往往会加快,也很难自行停止,通常需要进行干预。因此,"因为不疼所以可以拖延"并不成立,"先确认当前状态,再做决定"才是更符合这个问题的做法。

为什么?

黑点既可能是活动性病变,也可能是静止性病变

龋病(蛀牙)是一个动态过程:牙齿表面堆积的细菌膜(牙菌斑)中的细菌产生的酸,会使牙齿中的矿物质流失(脱矿),随后又会重新沉积(再矿化),两者交替发生。如果这个过程目前仍偏向矿物质流失的一方,就称为活动性病变;如果流失已经停止,牙齿处于具有抵抗力的稳定状态,就称为静止性病变。

区分这两种状态的不是颜色,而是表面质感以及是否附着牙菌斑。活动性病变的表面粗糙、松软,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牙菌斑,可以观察到酸的生成仍在持续。静止性病变的表面坚硬光滑,没有牙菌斑附着、容易清洁,并且往往形成了比周围更耐酸的晶体结构(氟磷灰石),抵抗力甚至高于周围的牙体组织。颜色越深、呈黑色或棕色的斑点,存在时间越久、越有可能是已经停止的病变,但不能仅凭颜色下结论,必须直接触诊表面才能确认。

咀嚼面上活动性病变与静止性病变的对比。活动性病变表面粗糙并覆盖着牙菌斑,静止性病变表面坚硬光滑、呈深色。

咀嚼面凹陷的沟槽(窝沟)部位,牙齿萌出后会因咀嚼压力逐渐变得平坦,加上自洁效果较好,实际上可以观察到病变随之停止的情况。这类已经静止的非活动性病变,大多不需要进行侵入性的修复治疗。

比黑点本身更重要的是它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牙釉质表面尚未被穿破的早期病变(如白斑等),即使放任不管,也不一定会发展成龋洞。一项在自来水加氟地区进行的追踪研究显示,在72个早期白斑病变中,7年后只有13%发展为龋洞,而超过一半(51%)再矿化到了与正常牙釉质无法区分的程度,得以恢复。也就是说,存在早期病变这一事实本身,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朝坏的方向发展。

不过,有一个明确的转折点:牙釉质表面真正被龋洞穿破的那一刻。一旦越过这个时间点,病变自行停止的情况就会变得非常少见,进展速度也会加快,大多最终会走向修复治疗。因此,看到黑点时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颜色深不深",而是"表面是否还完整,还是已经被穿破"。牙科诊疗中会将病变程度从健康的牙釉质一直到蔓延至牙本质的大范围龋洞进行分级评估,并依据这个分级来决定是引导再矿化,还是直接进行修复。

像咀嚼面内部或牙齿之间这类从外观上不容易看到的部位,仅凭肉眼观察很难判断进展程度。这时可以通过让患者咬住胶片拍摄的咬翼片,来确认阴影是否已经蔓延到牙釉质下方以及牙本质。

处理方式还取决于个人的龋病风险程度

即使病变程度相同,管理的强度也会因个人整体的龋病风险而不同。是否存在活动性早期病变、近3年内是否接受过修复治疗、唾液分泌是否减少等致病因素和保护因素会被综合评估,从而分为低风险、中风险、高风险。被归为高风险人群时,建议采取更密集的管理,例如每3个月一次的定期复查、复诊时在牙齿表面涂抹有助于再矿化的高浓度氟涂层(氟保护漆)、使用处方级高浓度氟化物牙膏,以及每6~12个月拍摄一次X线片。如果属于低风险人群,同等程度的静止性病变以更长的间隔观察也可能已经足够。因此,"是否可以先观察"这个问题,不仅要看病变本身的状态,还要结合这个人整体的风险程度才能回答。

如何应对正在进展的病变

如果是表面尚未穿破的活动性病变,很多情况下会先尝试不做修复治疗,通过涂抹氟保护漆或引导再矿化来阻止并逆转病变进展。涂氟并不完全等同于再矿化的过程,涂氟与再矿化有何不同,此前已另作说明。如果是发生在光滑牙面或牙齿邻面接触点的早期病变,也会使用向病变内部的微小孔隙渗入树脂并将其封闭的树脂渗透治疗,在不进行修复的情况下阻止病变进展。

相反,如果病变已经形成龋洞并蔓延到牙本质,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指望它自行停止,而是会转为去除受损部分并进行充填的修复治疗。"是否可以推迟治疗"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取决于是否疼痛,而取决于病变目前处于哪个阶段,以及这个人的风险程度如何。